2019年01月11日
第B3版:文化周刊

《大公报》里记载的醴陵兵灾及后续应对救济

蔡洪成

1917年,孙中山发动了反抗北洋军阀的“护法运动”,南北两军在湖南展开了拉锯战。军阀的混战给当时的醴陵县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1918年5—8月,湖南《大公报》对军阀的混战给醴陵造成的灾难进行了报道,社会各界由此纷纷发起了赈济醴陵兵灾的热潮。通过此次《大公报》对醴陵兵灾的报道和考察,大致可以了解此次兵灾情状之惨烈程度以及民国时期,社会各界对于灾害的救济组织和应对能力。

新闻报道中的醴陵兵灾

南北军阀在湖南混战,醴陵地处湘东要冲,南北两军,往来如织,掳掠烧杀,惨不忍睹。当时的湖南《大公报》对醴陵兵灾进行了报道,醴陵的灾情陆续呈现在公众面前,社会各界也纷纷对醴陵的灾情给予关注和救济。

1918年5月27日,《大公报》刊登的一篇题为《镜蓉室拍照株醴兵灾影片》的文章,报道了“昨因株洲醴陵之难特带照相器具随掩埋队前往拍照闻自大托铺、易家湾、朱州河塘铺(现株洲市荷塘区一带)、醴陵县一带,沿路拍照共计四十余处,昨已携带回省。闻该处死难之民情景甚为可怜,令人目不忍睹云。”

据不完全统计,醴陵共计受灾47901户,被杀21542人,焚烧屋宇14752栋,荒田10490亩,损失财产19410281元……此次战争除对醴陵县带来巨大灾难之外,也影响到当时在华的洋人。“湘省此次兵灾有日人鹿谷纹弥被兵殴伤并劫去衣服……医院日人加藤央被兵劫掠,迭由日本领事向湘政府交涉。日昨此项交涉业经办妥,省长饬令赔偿日人鹿谷纹弥光洋一百四十余元,赔偿日人加藤央光洋八千五百余元,昨已如数拨给矣。”

这给国民政府带来了外交方面的窘境,不得不饬令“将此照会转呈国务院乞速饬张督严约所部军士,并以军法惩办不法士兵,一面筹赔外人损失云。”

当局的应对

时任湖南省督军兼省长张敬尧,在兵灾发生后,对灾民给予了一定程度的救济,“张督帅素具热忱,慈祥礼悌。接阅此项函件即慨然乐捐湖南银行票洋六百元,业经饬军需处如数给领矣。”1918年8月20日,湖南《大公报》刊登了湖南省政府针对此次醴陵兵灾,颁布的《湖南省勘报兵灾蠲免田赋章程》,该章程规定,对发生兵灾的地区,田赋应给予减免,章程中将各地所面临灾情不同,制定十条不同规定。

1918年8月,南北两军在醴陵的混战基本结束,流离在外的灾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战后百废待兴,重新恢复建设成为当务之急。湖南省政府颁布一系列灾后重建的善后条例,为灾后重建进行指导和帮助。

1918年8月16日,《大公报》刊登了《省长令选绅耆会商各县善后事宜》的文章,文中写道“善后诸务在此县或视为刻不容缓者……自应博访周谘藉收集思广益之效……张昨特令行各县知事各选乡望素孚老成公正之绅耆二人,准于九月一号以前齐集省垣会商各县善后事宜,以通民隐而免隔阂。”

民间的救助

1918年4月18日,旅京湖南人熊希龄听闻南北两军在湘战事给醴陵人民带来灾难的消息后,他邀同旅京湘人,在石驸马大街本宅成立赈济机关,定名湖南义赈会,熊希龄自任会长。

熊希龄率先垂范,“会长熊公除慨捐万元以资提倡外,业发捐册数万本分发各省官厅,并加函电劝募”。除此之外,义赈会还派调查员前往灾区进行调查,坐办任寿国更是亲自率众到灾区进行救济,“坐办任寿国先生恻然伤之,于五月十七日清晨率众随员六人,公丁若干人,携带现金数千元,携新任醴陵知事王君炜彤前往灾区实行赈放,并当规画善后募集流氓,设立粥厂,筹办因利局。”

1918年6月1日《大公报》刊登了义赈会五月份收支款项的报告,报告中详细记录了义赈会五月份的放款支出和收捐总数,并把捐款人的姓名和所捐数目刊登在后面。为保证放款的真实和加强社会监督,义赈会专门派出两名调查员到各县、各镇、各乡将获得善款灾民的姓名和所获钱数放榜公之于众,并刊刻徵信録,以备民众随时随地考查和监督。

在华传教士的努力

兵灾发生后,在华的基督教会传道组织遵道会也充分发挥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积极投入到赈济灾民的工作中来。

1918年5月21日,《大公报》刊登了《遵道会救济醴陵难民之热忱》的文章。文章中详细记录了遵道会在此次赈济灾民工作中的努力:“东牌楼遵道会德牧敦牧师以醴陵为该会传道区域,特于前礼拜六率同教会中人廿余名冒险前赴该县拯救孑遗。计救出妇孺三百余人,遵道会中学校学生四十余名,晋省分寓浏阳门正街暨遵道会内,上礼拜一,该牧师又亲赴该县察看情形,不数日即行返省。”

醴陵福音教堂在军阀混战中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全县共有八所福音教堂被烧为灰烬。遵道会从醴陵灾区将灾民接济到省城安置,待战争结束后,又承担起护送灾民回籍的任务,“前此株洲、醴陵之难经外国人救济到省者甚众,尤以妇孺为多,现在该两处秩序已定,此项难民不欲久居省中,均有回归之意。昨花牧师亲自带领男难民先行回家料理一切,然后再送女难民陆续回家,似此仗义热心,吾人所当感谢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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