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09日
第C2版:三江文潮

■原载醴陵市《今日醴陵》

穿越醴陵地山坡

姚武飞

从地图上看,耿飚故居后山上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虚线,翻越沩山岭一直延伸到号称醴陵瓷器发源地的沩山甑皮岭。从陶瓷生产的情形来看,这条线路当年必定异常繁忙,甚至终夜不乏鸡公车唧吖唧吖的声音。在旅游开发的今天,这应当就是把两个景点连接起来的最便捷的路径,这便是值得去穿越的理由了。

我们一行四人下午两点赶到耿传公祠。当地人告诉说这条路已经多年不通行人,只怕已被茅草阻塞,穿越起来不容易。我们听从他们的建议,在江姓医生家里借了一把柴刀准备开路。到达山脚的时候,向一位漆姓老人问路,得知我们的来意,他热情地说:“看来我不送你们一程,只怕难找到路了。”

果然,在经过最后一个木炭窑之后,山道完全消失在杂草之中。幸好有老漆做向导,我们拿两把柴刀开路,一番披荆斩棘之后,依稀能够辨出一条曲折向上的山道。堆积的枯枝败叶中不时能看到金黄色或者粉红色的蘑菇。向导不时告诉我们:“这是小活血藤,那是山枣,这是野胡椒,那是石花。”还告诉我们如何辨认野猪或者麂子留下的脚印……一段颇为艰难地前行,变成了了解本土动植物的课堂,让人不再觉得枯燥和乏味。活泼的邱姓朋友发现一根长得超过他身高却依然娇嫩的毛蕨,赶忙招呼后面的我们给他拍照留念。

一个小时的奋力砍杀,我们终于能够从树冠的缝隙看到远处的高铁和山巅。经过一个下凹的盆地时,老漆介绍其成因是当年采挖瓷泥,把底下挖空了而造成的塌陷。越过山巅一段路之后,终于来到一个有指路牌的路口。从这里往左经过地山坡通往甑皮岭,往右到黄獭嘴金鸡,另有一条古道经过塌山口可回到古洞天,或者经过犁壁坡回到仙源桥。

再往前的道路已被过往行人砍开了两旁的柴草,我们走起来爽快了许多。随着房子的出现,竹林多了起来,麻竹笋姗姗来迟但显得依然鲜嫩可爱。坍塌成残垣断壁的房子旁边,却有着已经完全成熟的一树树枇杷,挂满果实的枝头点缀着金黄诱人的色彩。我们近前细看,熟透的因为被鸟儿们啄食而残缺不全,保存完整的大多刚刚开始泛黄,味道还带着一丝丝的酸涩。我们干脆放下架子去分享鸟儿们啄剩的那种,嚼在嘴里还真是津甜的。猕猴桃则只有拇指大小,挂果的数量还真不少。栽培的木瓜已经开始泛出红红的表示成熟的光晕,但没人敢拿来生吃。本地的习俗是把木瓜晒干制成点心再食用,或用来泡酒,据说这种酒有祛风湿强筋骨的功效。

地山坡的房子初看上去怪怪的,大多位于溪水旁,本来不宽敞的地势还整出一层层的平台,把进出的通道挤成一条条狭窄的巷道。仔细端详,原来这些平台是昔日厂房的遗址。遥想当年,这些地方日夜不停地吱呀转动着水碓子,石碌碌把瓷土碾碎成泥。工人们则在杉树皮盖成的工棚里,靠着手竿熟练地拉着水坯或者在晾干的坯胎上画出淡淡的青花。路上,来来往往的鸡公车运进来的是成捆的松柴,运出去的是一扎扎青花瓷碗或者瓷坛。车轮碾压日久,路中央坚硬的青石板渐渐留下一条连贯的凹槽。下雨时,雨水顺凹槽一路流下,让车轮转得更加圆润,推车人也会感受到别样的一丝轻松。

我们站在地山坡到甑皮岭的古道上这样冥思遐想着,还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出半个身子,仿佛要给昔日这些推车的先人们让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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