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09日
第C2版:三江文潮

■原载茶陵县《南浦潮》

采茶桃

陈祖瑞

“霜降”一到,又该采收油茶籽了。一颗颗茶桃挂在树枝上,远远看去,满是丰收的喜悦。

茶桃并不是桃子,而是因为茶子成熟之后形状有些像桃子,所以被称为茶桃。

茶桃的外面有一层厚实的皮,完全熟透后皮会裂开,露出或掉出茶籽,那茶籽便是可拿来榨油的,榨出来的茶油有一种天然的清馨香味,用其炒菜,滋味无穷,还可增加人的食欲;在霉豆腐里面浇上生茶油,既可以杀死细菌,又可以增添香味,色香味一应俱全;尤其是用茶油炒出来的肉和米粿,食后令人回味无穷,一辈子都忘不了。

采茶桃是一种既辛苦又快乐的劳动,采茶桃的人每人胸前齐腹部挎着一个竹篾制作的笆篓,双手不停地将一颗颗茶桃摘下来放进笆篓里,脚不停地围绕着茶树移动着,笆篓沉沉的把脖子压得酸痛酸痛,可人们脸上喜气洋溢,内心欢快,将茶桃一颗颗摘下装进笆篓里,只恨树上结的茶桃太少了,那一颗颗可都是能榨油的啊,人们装进的是生活的喜悦,是对生活的希望。

人们通常吃完早饭就上山去采茶桃,你听,那边的姑娘歌声刚停,这边的小伙子的山歌又和上了,岗岗峦峦此起彼伏,嬉笑唱闹连绵不断,置身其中,如入仙境。

油茶树属于灌木,它丛生而长得并不雄伟,可是木质却非常坚韧,每年的秋末冬初,它的枝头上就开满了一朵朵白花,花落挂果,就是茶桃。成熟了的茶桃青中带黄,黄里透红,压弯枝头。茶树无怨无悔地供给每一个茶桃足够的水分和养料,使其一个个长得圆润饱满,直到被人们满意地采摘下来。它好像生来就是为人类做贡献的,可人们实在太薄待它了,种下它以后,直到它长大挂果,人们很少甚至从来没有为它下过一次肥(至少我们家乡这一带是如此),也未给它浇过一滴水,顶多是三五年或七八年复垦一次,如同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对待忠诚的朋友。可是它总是顽强地生长着,年复一年为人类贡献出满枝满树的茶桃,再怎么干旱也旱不死它。这一茬的茶桃还没有被摘下来,它又为来年的丰收开上了满树的白茶花,既让人们收获着今年的喜人果实,又让人们看到了来年丰收的希望。高兴了你还可以采一根芦管儿,尽情吮吸花里的蜜汁,真是一下甜到了心底。

茶树也想着法子保护自己结下的果实。它的树干和树枝的外皮上布满了一种浅黄色的粉末,采茶籽的时候,要是不小心让粉末掉进眼睛里,会刺得人眼睛半天都睁不开,使你不得不揉搓一阵子,也许这样,你会漏掉几个茶桃,而这些茶桃掉在茂密的草丛或叶片下,没被发现,等到外皮干裂,里面的茶籽便存留下来,生根发芽,这也是它保护自己的“招数”吧。如果耽误了采茶桃的最佳时间,茶桃熟透,外壳裂开,大多的茶籽掉到地面,这样比在枝头采摘还要难一些,要仔细翻找,长时间低头弯腰,特别辛苦,不过哪项劳作不辛苦呢?不辛苦,又怎能收获宝贵的茶油呢?

茶桃是个宝贝,茶桃的皮晒干可以当柴烧,茶籽榨油,就连榨茶油剩下来的麸饼也大有用处,以前农村都用来洗涤衣裳,这种麸饼对布料无损伤,也不伤手。小伙子高兴起来,打碎两三块麸饼投入到小水渠或者小湖里,还可以窒死鱼儿,捞回来佐餐,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这是一种既不花成本又无任何毒副作用的窒杀小鱼的最好最简便的药料,若是将这种打碎的麸饼下在水田里,连泥鳅黄鳝都能窒死,并且这丘田的禾苗,在当年一年内,很少发生病虫害。

另外,若将麸饼捣碎用开水泡着,待冷却后用来洗头发,可比名牌洗发水,能使头发洗后光泽柔软,清香经久迷人;如果坚持使用茶麸洗头发,可保头发青丝常飘。

“采完茶籽下了山,感谢阿妹煮晚饭。”听,那边山头采茶籽的小伙子又唱起了欢快的歌曲。从这山歌里,你可以想象到山上已是暮霭渐浓,山下归栏的牛羊哞哞叫着,牧童歌声悠扬,奏响了山村的黄昏曲。姑娘和小伙子们,一个个挑着满筐的丰收后的茶桃,踏着喜悦的步子,正快步走向炊烟袅袅的村落……

2018-11-09 陈祖瑞 ■原载茶陵县《南浦潮》 3 3 株洲日报 c1451182.html 2 采茶桃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