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9月14日
第B3版:专版

阅读让我回应 语言伟大的回音

玉珍

最近读书不多,但很杂,我桌上有很多书,累了的时候在椅背上靠会儿,随手拿一本翻翻,就当放松。对我来说,好的文学是一种营养,而阅读是充电,更是一种拯救。

我回想了一下最近看过的作品,记住的实在太少。美国作家梅尔维尔的《白鲸》,真是一本巨著,第一段就吸引了我,那种对苦闷十分冷静的表达,太精准,特别令我感同身受。从了不起的开头和稳健深刻的表达,我就能感到梅尔维尔文学世界中强悍的力量和世界观。但这本书的体量和内涵也巨大到犹如一只巨鲸,看完它需要极多的耐力和时间,至今我还没看完。

最近也读了几位名家的短篇小说集。比如余华的短篇集,书还是几年前买的,这些天我读出了不少感触,我喜欢他的语言,没废话,简洁却又酣畅,最大的魅力在文字制造的氛围中。还有波兰作家布鲁诺·舒尔茨,他的作品集《鳄鱼街》在语言上十分茂密,修辞意象相当多,语感柔韧优美,读他的书会让你感觉处在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里。

也许是天热的缘故,读书总坚持不了很久,阅读超过三个小时就觉得难以为继,有时甚至看得瞌睡。

所幸,总有一些作家的文字能震撼心魂,让我从昏沉的状态瞬间警醒。某天下班后,我觉得有些困乏,在椅子上坐了会儿,脑子里焦虑又虚空,于是顺手在书堆里抓了一本书,我没看封面,只是随手打开了一页,没想到那一页正好就打动了我。

我现在还记得那语言中弥漫的高级的舒缓,优美的抒情和深刻的情感。譬如:“想当初,我刚摆脱了死亡的恐惧,身体还很虚弱,单为活在世上而惊诧,为生存而喜不自禁,不禁沉醉了,激动得痛哭流涕。啊,在我还倦怠的眼中,棕榈树多么宜人……树木,景物我全认出来……唯一认不出来的,就是我自己。”

他的词语用得多好!让人沉醉。我被这随便翻到并没抱期望的一段话吸引了,十分动人的描述,洋溢着深深的对活着的热爱。是刚从死亡浓烈的苦药味中走出来的感激的深情,是从虚弱中挤出的热忱真实的感叹。这是文字的力量,让我感到羞愧,像我这样强壮的年轻人,生龙活虎无病无灾,却没写出这样美妙的语言,只会整天唉声叹气。

我合上书查看封面,是安德烈·纪德的《人间食粮》。我甚至忘了买过这本书,想必从未打开过它。因为懒惰,我差点错过了他足以给我诸多感动和启示的语言精华。当我读到好的地方,并激发自己的大脑去回应那语言中伟大的回音,发现世间动人的艺术真是种灵气毕现的源泉。

我热爱这感觉,因为我缺乏,但我又懒惰。尤其在作品中感受到发散着强烈光芒的语言和思想,我便跟自己说,我要是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多好。

但我还不能。

也许一本书里只有几页是真正打动我,但那几页已经很不简单,这是语言最难得的地方。试想一个人活在世上,要听到多少语言啊,其中多数无聊,并无法让人产生激动与共鸣。而在过去的年月,我不知道错过多少好作家,他们的书都在我屋子里布满了灰。阅读对一个人内心修炼的效果很缓慢,几乎是看不见的,一个人现在的修养学问也许是从过去十年几十年的阅读、感受、熏陶、教育,改变中得来的。一旦放下,脑子便开始荒芜,开始被一些糟粕挤占。尤其那些不走南闯北又没有诸多生活阅历的人,从哪儿去获得生活的启示和强烈的感触?你如何去认识人心和语言的极致魅力?读书吧,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对于从事与文字相关工作的人,语言在他的生命中十分重要,但多数人可以依赖的天赋十分有限甚至脆弱,被现实和时间一摧毁,基本不剩多少。这些年,我甚为迫切地感受到自身思想的虚弱和灵气的丧失,人在繁忙世界中容易让平庸与惰性显露无疑,生活常常给不了人们巨大而全面的启发。因为我们太忙,被遮蔽了眼睛和思考能力。如果你想要检验自己,很简单,你可以提笔写点什么,如果写得磕磕巴巴不知所云,说明语感已经退化,思维逐渐浅陋粗糙了。

于是我写了一段,写完后我很沮丧,这几年大多时候如此,我为自己的浅陋而沮丧。因为阅读量下降,创作量下降,语感、悟性和灵气也所剩无几。但现在发现还来得及,用五年或十年,再十年,让未来几十年不至于那样浅陋。任何艺术的营养都无法迅速获得,做好漫长跋涉的准备吧!

2018-09-14 玉珍 3 3 株洲日报 c1445973.html 2 阅读让我回应 语言伟大的回音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