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9月14日
第B1版:文化周刊

泰和山下一明珠

火田大英的点滴记忆

如今盘山公路开通,曾经当道的英俊亭也渐渐荒芜没落

近年来谢家里已别墅连片,仅存湾里一幢百年老屋

一株奇姿古柳横亘江上,如屏似虹,如桥似龙

郭斌

火田镇大英村,地处茶陵最高峰泰和山山脚,素有“深山平原,泰和明珠”之美誉。这里钟毓灵秀,人杰地灵,千百年来,滋养了无数勤劳质朴的大英儿女。

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奔走辛劳,却总忘不了大英村中的山山水水,那些曾有过的旧闻轶事,也无数次在记忆里嗡嗡作响……

征 稿 启 事

高湖实无湖,炉前今无炉

高湖、炉前是大英村末尾的两个村组。

高湖坐落在东南边的山窝当中,是块黄金三角地,美名曰高湖山庄,可是连个大池塘都难找到,只有茂林修竹,层层梯田。

高湖居住的为贺姓本族,虽形单影孤,却默守净土;寥无杂姓,精诚团结,稍有事发,一呼百应,待客如亲,疾恶如仇,民风淳朴厚道。镶砌条石的溪流挨家穿户而过,石板桥连通两岸,一株奇姿古柳横亘江上,如屏似虹,如桥似龙,虬干长满了凤尾草,清风徐来,细波如鳞,游龙惊鸿,蔚为壮观,这就是大英最出名的“青龙过江”。常听老人调教小孩,此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否则会肚痛难忍。再往前就到双江桥了,石拱桥头绝壁石岩下有村民常年供奉果品,传说是敬石公老爷“石倌”的,村民向来对天地神灵心存敬畏。

炉前,缘由大炼钢铁时期建过一座钢炉窑。土法炼钢,就地取材,在周围山上伐木烧炭,人工往返攸县鸾山肩挑矿石,最后砸锅卖铁也难以为继,只落下炉前这个地名。

炉前是我家,有我郭氏世祖,汾阳堂的香火绵绵不绝。这里每个田间地头是那么亲切,祖辈们开荒种地,封山育林,地名取号既神奇又接地气;山麓老祖屋称“上屋”,而后搬出“新屋里”,而今吾家吉居于“平湖岭”的茶山之上。驻足遥首,自东向西有荫家冲、旁家石、老虎坡、楠木桥、蛇形里、兔子形、坳背垄、大巢里等垦作梯田,垚背岭、竹山脑、柴架冲、栗株山、荒冲、石巢里、帝中垇、胡椒岭等封为青山,南北两座主峰那是历史名胜,分别为紫峦仙和赵公骑虎山。

紫峦山雄峻奇秀,峰顶为平坦开阔的圆形山头,居高临下,风光无限,博览天底,群山簇拥;半坡一眼泉,汩汩长流水,啧啧称奇。以前有规模宏大的“紫峦仙”道观,香火鼎旺,福佑四方,有寺殿匾联为证:紫阳高照凝瑞气,峦峰叠翠聚祥云。国民政府末期,茶陵云阳仙道观副主持刘树云乐不思蜀,在此住持十年光阴。悠荡的钟声,曾经敲醒过多少沉睡的心灵,却最终没能逃过时代的洪流,寺墙的青砖化作了钢炉壁,烟尘弥漫处又过了一个甲子,乡亲们正酝酿着旧地重建一座庙。

凉亭好歇脚,常念谢英俊

从大英村去往县城,沿途顺流而下,出高湖,过双江桥,经岩窠里,约十分钟就到山隘马蹄仙。

据传宋武穆将军岳飞曾到茶陵平叛,收兵后率军归朝北上,路经此处,战马铁蹄抓石有印,绝壁之上留下一串马蹄痕,便以“马蹄仙”命名,更有好事者在山头建一寺庵以为纪念,常有村民登临敬香迓祥,千百年来,乡亲们从未有过跌摔的意外,而当年日本鬼子过境就发生过人翻马跌的事故,所以又称马灵仙。

马蹄仙的山坳路口,立有一座凉亭,条石奠基,青砖砌墙,黑泥瓦盖顶,南北两侧墙角飞檐高出,防风防潮,数十根粗杉木楼扶牵引,十分牢靠。凉亭四面皆空门,第一层墙体多处特意留两三块砖大小的窗口——当年山下乡镇民房木料大多经此出山,挑夫掮客背负长条木材一头可直接架设歇息,相当木马支撑作用——南北拱形门楣头皆题“英俊亭”,门边为石灰粉底墨字联,南门题的是:英雄庶士皆过客,俊秀河山千古留;北门则题:大英雄重修乐地,高俊士齐种福田。据说此亭乃大英仓下谢氏先祖捐资修建,到国民政府后期,一位名为谢英俊的乡绅,再在原地重修扩大。

凉亭东门出处是小山岭,时过境迁,原有的马蹄仙古刹早已烟飞土灭,只见篁竹扎堆,苦竹遍野,河水长流不歇,仿佛仍在诉说往日的故事。西门面壁石崖,石缝水渍湿润,草藤丛生,门上题写诗联曰:英山亭内茶堪献,俊士腹中诗自清。对仗工整,字迹大器,仍然是一副嵌字联,当年的乡绅用心良苦,巧妙地把自己的名字嵌入联中,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吧。

只是如今盘山公路开通,这曾经当道的凉亭也渐渐荒芜没落了。

西山大名堂,米同老先生

日落西山总成趣,炊起秀色常可餐。

驻足山麓高台,垄田风光,柳溪映带,盛景尽收眼底,清流至此回,又撞墙似的转个弯南下,便是西山之下大英民居最高地的湾里。湾里位处村中央,是行政文化中心村委所在地,曾经的大英学校(五七中学)旧址,能容纳上千人的大英会堂仍在,近年装修得焕然一新;那坡底岸边的荒地,却是当年的锯木加工厂和小水电站。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西山主峰为大英村最高山麓,层峦叠翠,群巘逶迤,最有名的是重修圣地“慈母仙”。

慈母仙位于西山中部半腰,枫林竹海,古木参天,怪石突兀,风景奇特。相传明崇祯年间,时局纷乱,黎民百姓常躲入深山自保。一日有村民在西山林中的石崖下发现一对孤儿寡母,儿偎于怀吮吸着母亲的血指头,母已逝去,余温尚存,想是饥病交迫的母亲走到山穷水尽地步,命绝乳尽,最后关头咬指饮血救幼。乡亲们深受感动,傍石建庵,敬奉祈祷,取名“慈母仙”。

西山脚下是“谢家里”发祥地,谢氏族裔于此繁衍生息。其族人丁甚夥,且多出读书人。近年来谢家里已别墅连片,仅存湾里一幢百年老屋。老宅为清末举人谢老夫子所建,青砖碧瓦,前后连栋。谢老夫子育有四子,依次取名左贤、右贤、文贤、武贤,意指左右逢源,文武双全,奈何改朝换代,生不逢时,清亡后便再无封建官僚。还好其子争气,会读书。

话说谢家老二犹为突出,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写得一手好字,金钩银画,笔力虬劲,当年英俊亭的题字拟联皆出自于他。谢家老二本在国民政府中任职,却惹了文人自命清高的臭毛病,与同僚合不来,愤而返乡自办私塾。其教法死板严苛,稍有差池,便不留情面,戒尺劈人又凶又狠,这副粗人霸蛮德性乡俗俚语叫“瘩米桶”,便得了个“米同先生”的雅号。

米同先生教学虽严,倒也乐善好施,私塾学生有交不起学俸粮米的从不追究,乡邻红白喜事,写文拟对都无偿为之,方圆几十里都有人慕名而来。人民政府成立后,私塾停办,米同先生被推举到乡政府做文员,还是那副自命清高的臭德行,自然与人格格不入,郁郁不得志,没几年就因疾而亡。

高高的马头墙,静静的石拱桥,雕檐叠瓦,木门铜锁。人声鼎沸处,小铺绵长。

旧时的老街,如一缕轻音,萦绕于心,成为一个地方的文化地标。

在城市化进程日益加快的今天,这些老街的商业功能逐渐淡化,甚至颇有破败落寞之迹,而对曾经生长于斯的人来说,却是他们生命来处的“家”,也是弥足珍贵的“乡愁记忆”。

这里是本报新推出“小镇记忆”专栏,愿与读者诸君一起,领略株洲这些各具特色的小街小镇曾有的风景和韵味。

当然,“小镇记忆”的成长与壮大,也离不开读者诸君的支持与帮助,您若有类似的“乡愁记忆”,也可以形成文字(最好配图)发送给我们,收稿邮箱是yzhy83@163.com,欢迎赐稿。

(作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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