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08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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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亩梯田的40年

株洲日报记者 钟联明

通讯员/张和生 邝国军

“今天是个好日子。”8月7日上午10时,炎陵县中村瑶族乡龙凤村的杨春兰一见到儿子张林辉就大声地对他说。

早上7时30分,村党支部书记杨雄生从她家门口路过时告诉她,经上级验收评估、批复同意,炎陵县已摘下贫困县的帽子。传出如此喜讯的日子,当然是个好日子。

而且,8月7日恰逢“立秋”,古话说“立秋时节收获忙”——当天,她家里最后一批黄桃要采摘下来、要快递出去。杨春兰认为,有收获就会有收入,有收入才能过上好日子。当天,天蒙蒙亮时,她就醒了。她给儿子打去电话,要他赶快回来帮忙。张林辉连忙答应,驱车近50公里,于一个半小时后赶到母亲家。

站在两层楼的新房门口歇了几分钟后,张林辉进屋拿起一根扁担,挑着两只空箩筐,来到位于屋右侧半山腰上的一片黄桃林里,将剩下的约60公斤黄桃摘下树,挑回客厅。然后与69岁的母亲一起,熟练地剥去黄桃身上的纸袋,剔除小果、烂果和畸形果,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黄桃套上网状泡沫袋,再装进纸箱。装满后过秤,确保每箱有5公斤。最后用胶带纸封好箱。

张林辉开着小车将其拖到5公里外的乡邮电所,要求工作人员按其提供的发货单,将这些黄桃快递给上海、宁夏等地的订户。至此,杨春兰一家今年出产的2850公斤黄桃基本上卖出去了,其中通过电商平台销售了800多公斤。张林辉高兴地告诉母亲,除去购买农药、化肥、纸袋、纸箱等的费用,3.6亩黄桃园今年至少赚了1.5万元。

种满黄桃树的这片旱土是1978年底龙凤大队试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由杨春兰一家承包的。此后承包期多次延长。杨春兰说,记得当时是一片梯田,总共有12丘,每丘宽约2米、长约100米,总面积为3.6亩。此前,生产队每年在此种植一季水稻。由于山高水冷气温低,加上分配制度不太合理,不少人出工不出力,稻谷产量一直不高,亩产在250公斤左右徘徊。因长得参差不齐,禾苗就像手艺欠佳的理发师理出的“癞子头”。

“‘分田到户’后,交完农业税和乡村统筹提留,余下的统统归自家。从此,各家各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张林辉回忆说,但父母“只听大队干部的”,这片梯田,仍被用来栽培一季水稻,只不过讲究精耕细作,比如下足厩肥、科学管水、及时杀虫等。水稻亩产一年高过一年,1985年已接近400公斤。每年的禾苗都长得很齐整,每一丘田犹如剪着常见的“平头”。

“但常规品种一季稻的米饭口感欠佳,稻谷卖不起价。”张林辉说,1986年,他建议父母“听听农技员的”,改种杂交稻。没想到,杂交一季稻的亩产一下子增至约450公斤,而且“饭好吃、谷好卖”。从此,杂交稻成为这片梯田的“主角”。

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农村青年或进城经商,或进厂务工,张林辉也跃跃欲试。只因父母坚决反对,他只好待在家里继续侍弄那片梯田。直到1999年,张林辉觉得种田实在太单调,收入也不高,才毅然决然地走出龙凤村,到20多公里外的一家铁合金厂务工。随后户口也迁至县城,结婚生子后另立门户。期间,他的二姐和两个妹妹先后远嫁他乡。大姐因为有智力残疾,一直待在父母身边。家里少了4个主要劳动力,种水稻成为杨春兰与丈夫的一大难事。

此后10多年,听从“以市场为导向,什么好卖种什么”的说法,杨春兰两口子在这片梯田上先后种过红薯、玉米、辣椒、茄子等农作物。水田变成旱土后,其“发型”也年年不同,有时如“板寸”,有时像“卷发”,有时似“光头”。年成好时,其收入尚可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年成不好时,则由张林辉“反哺”。2012年,丈夫去世后,杨春兰与大女儿的日子过得艰难起来,被乡政府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

“听扶贫干部的,发展特色优质水果。”张林辉说服了母亲。2013年春,杨春兰请来劳力,将那片旱土整理成一个小果园,种下扶贫工作队送来的黄桃苗140多株,并按果树专家提出的要求,学着进行整型、修剪、施肥、套袋。2016年,她家的黄桃树开始开花、挂果。2017年收获黄桃700多公斤,实现纯收入4600多元。今年,生长茂盛的黄桃树将当年的那片梯田装扮得“秀发披肩”,黄桃产量、销售收入成倍增长。上个月,杨春兰高兴地在退出贫困户的明白卡上签了字。

杨雄生说:“杨春兰家那片3.6亩梯田40年的‘历程’证明,只有种对了,并注入了技术,才有可能脱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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